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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iants

2018.5.28
九天之后的现在我拿到了准考证知道了自己的考场,匆忙搬着所有辅导书和卷子准备彻底搬离学校。
十天之后的现在我从数学考场里出来,一时间再也不想看见任何和数学有关的东西,大喊着“不要和我对答案”,可能还在哭,哭着哭着就不哭了,收拾收拾准备理综考试。
十一天之后的现在我和班里的同学们拥抱,和老师(甚至是我看不顺眼的老师)一个个告别,虽然知道我们还会在查询分数时再见;有可能会开始准备口语考试,翻看自己所有看过的公开课,努力用忙碌忘记自己做错了多少题。
我会拿出手机在空间、在LOF发消息,我说“终于考完了”,一边好奇谁看见了会暗自嘀咕“又一个小笨蛋以为自己脱离了苦海,日子还长着呢”。
我会找个舒服的抱枕开始码字,开始翻译,开始写repo,开始办理我所有该离开高中需要办理的手续。
我会想:反正做完卷子了。得多少分,管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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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88天宣誓时我仍然对成为了应届毕业生这件事毫无感触,因为每一天都和上一天一样,考试,改正,复习,以及在课堂上睡着,和同桌一起因为一个奇怪的笑点大笑,在光污染的夜空下走出校门,只想变成仓鼠,再也不做卷子。
直到最后一次模拟考试时我仍然因为差距极大的英语和理综而安详地盯着单词书发呆,开始认真地考虑复读和去学英语,考虑十五分钟后把刚刚想过的东西全部忘光,接着朝会秃头的某个专业和不想重复三年的目标努力。
直到倒计时只有十天时我仍然请了假,在家对着屏幕打字,听歌,摆弄人偶,抱着抱枕发呆,想要努力调整生物钟,不在考场上睡着。
直到现在,直到现在我终于决定把所有感受一口气写出来,第一次不在乎别人看见了是什么反应,不考虑是不是太酸太不合时宜。
高考,高考了啊。
写作文写得从Gaokao到College Entrance Examination,到现在了我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对它做出客观的评价。可是当我身处其中,我发现其他人对高考的合理性,制度的批判,我居然一点都不想考虑。就好像场下他人评价戏服的精致与华丽,场上我们只想着如何做好下一个动作,绷紧脚背,伸展手臂。
也许是因为到了这一步,再如何说高考无用甚至有害,我都要自己去试一试。可以说是无奈也可以说是必然,甚至说命运的选择,中国青少年必走之路,不管如何都好。
我都要自己去削2B铅笔,贴条形码,涂卡,在铃响那一刻放下手臂,走出考场,仍然处在恍惚与不知所措中。
然后梦突然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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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似乎不仅仅是78两天四场考试,高考是一个过程,或者,一场梦。不知何时我就已身处梦中,做出一切我想以后再也不会作出的,甚至在未来的自己看了可能会觉得疯狂的行为。这场梦那么长,但是在某个统一的时刻,突然,每个人都醒来了。
现在就像是梦醒前片刻的清明梦,我们好奇这个梦怎么还没有结束,想:该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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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现在了就真的不太在乎能做出什么了。
现在我想提升我的数学到150,就是做梦。我能做的事情只是做题,看以前的笔记,复习每一个曾经被我忘记的知识点,数学老师说我要回忆我做题的感受,做出来是什么感觉,做不出来是什么感觉。现在我想扭转我的极度偏科也是做梦,想砍英语三十分补到理综上还是做梦。
对对对我不应该浪费时间在这里码字,我应该去做题。不然分数出来有我后悔的。
我甚至是确定我一定会后悔,会失望,只不过问题是以哪种形式。
五十天前班里的口号是战胜高考,现在成了尽人力命由天。不,不是悲观,不是无所谓,只是我们已经做了一切我们能做的事情,接下来,我们把自己交给命运处置,去哪个方向,走上哪一条道路,我们终于不必再考虑再犹豫再期待再绝望,这甚至是一种放松。
自主招生,高校专项,学业水平测试,这一切仿佛也在离我们远去。我们该做的都做了,但是能得到什么,并不是由我们决定的,并不是注定的。
当然我还是有一些确定的事情。
比如,不管去了哪里,不管考了哪所学校,是不是我想去的那所,我都不会改变我对“真理”和“故事”的热爱,会一直想写出一个好的故事。
我也不会改变我对周围的人的喜爱,对他们的感情。
可能自我厌恶也不会变,不过这倒不是重点。
喔对了,我一定要学理科,更加准确地说,一定要学生物。即使这是个超级大坑…反正我就是想学。
而且我要学自己喜欢的语言,这样才能看更多故事。
“如果你去不了——”
“现在别跟我说我去不了。我不想考虑这个。”
但其实我已经悄悄地考虑过了。去不了怎么办?是啊怎么办?难道要跳楼吗?等等别这么做我只是说着玩的!La vida seguirá, así será,这就是生活啊亲。
去不了…去不了就去其他学校啊。继续学一样的专业,尽管可能错过一些事一些人。去不了也得活下去。活下去,然后,考研,或者其他什么,继续朝着那个方向努力。当然能去是最好的!但是…如果不能去,反正,反正不能真的死在这里。
还有很多故事没有看,很多故事没有写,很多人没有见,很多歌没有听。很多书没有做笔记。在这里死掉怎么行?
(七月我要是想不开了提醒我来看这个谢谢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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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生活就是**,但是我仍然期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发生了那么多糟糕的事情,但是,我还是想看见灰暗中的一抹亮色,漆黑无光天空中的一颗星星。
死不悔改,这不算是优点。但是,这就是我活下去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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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吗,我们都很了不起,真的。
我说我的同学们。我的朋友们。我们过来了——我们即将过来,到这一步应该已经没有异议,我们都超级棒。
即使我们非常痛苦,非常疲惫,满怀失望,不期待接下来的一切,我们还是很棒。
我们亲手拨开碎砖块,踏过堆积的混凝土板,避开裸露的钢筋,我们走出一片废墟,我们将面临真正的,“自己的人生”。
Lindsey的曲子We are giants,她说,我们都是巨人。当然不是贬义的那个。
本来想写什么到这里也忘了。不过没关系。
我们都超级棒。“这一切”指的是高考,这一切都要结束了,但是生活没有结束。仍然很难熬…路仍然很难走。但是啊,但是,还是可以稍稍期待一下下面会发生什么的吧?
我没有说我不在乎成绩——我非常在乎!考不好怎么办会死的啊啊啊啊啊啊啊——但是现在,我大概是突然想明白了。
…反正,继续吧。嗯。继续下去。
明年…我不希望明年今天我来看我今天写下的东西,我后悔我浪费了时间。至少这之后的每一刻,我都要保证它是我自己的,我不会后悔的一刻。做肥宅快乐摸鱼也好认真学习也好,这都是我的时间。
(即使是贡献给那位长者也好…不。不能说下去了)
嗯…就这样。回去摸鱼了…划掉,背单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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